一、祠廟

        沙鹿鎮上具有代表性與歷史意義的祠廟有:「朝興宮」、「保安官」、「玉皇宮」、「福興宮」與「遷善社」祠堂。這五座祠廟,除了「遷善社」祠堂外,創建年代均早,迄今已有一、二百年的歷史。但可惜的是,經歷多次改建後,祇見嶄新的外貌,卻缺少元有古意,亦未留下古物以供憑念。
        惟我們不能因為它們已翻新,就完全抹殺或忽略其存在。因為這些祠廟是沙鹿歷史的最佳見證者,透過它們我們才能對沙鹿有更深刻、更具體的認識。如:「朝興宮」是沙鹿的第一座廟宇,由廟址可推知沙鹿市街的最早起源地;「保安宮」仍供俸三山國王,原屬客家廟,證明客家人曾移墾沙鹿;論起「玉皇殿」 的興建動機,則蘊藏閩客衝突的事實;而「遷善社」祠堂,安厝平埔族的遺骸,使人無法否定平埔族是沙鹿開拓史 上的先驅者;至於供俸本鄉本土英雄人物的「福興宮」,更是反映國人重視民族氣節之事實─由此可見這五座祠廟雖不能言語,卻能反映歷史、表現文化特色,值得珍惜!

     ﹝一﹞、朝興宮

  朝興宮〈﹝照片一〉位於和平街十八號,主祀媽祖。根據廟誌記載,該廟為雍正十年七月〈西元一七三二年〉,奉旨撫慰大甲番的欽差,為了感謝媽祖海上顯靈庇祐而創建的。
        朝興宮格局不大,位三開間、單殿式的寺廟。既無天井亦無側廂,屋及不高亦無繁複的剪黏,廟前更無前埕。從朝興宮正門上可看到「朝封稱聖母功昭宇宙,興德從湄洲恩被臺瀛」的對聯,覺得很能象徵天后的地位。走入廟內,中央神龕上供奉著許多天上聖母的神像,有大、有小,有新的、有被燻黑的,其神態莊嚴而慈祥。左側神龕上,陪祀神農大帝,其造型特殊,面目黝黑,手中持有一株禾苗。右側神龕則是註生孃孃,扮相具有民婦的親切感,神龕的橫披上,寫有:「生男生女皆因果」,反映出人們敬天認命的特色。
        朝興宮內還有兩尊可愛的神像,他們與人齊高,站立在天后的左右兩旁,非常神威,一位是瞪著牛眼,右手舉高過眉,正極力暸望四面的千里眼;另一位是豎著盧耳,左手指耳,正再細聽八方的順風耳,他們協助天后聞聲見影,救苦救難,於是不由得令人喜歡上這兩尊造型傳神的天后護從。
         朝興宮廟內的正中央,另擺有一神桌,神桌坐著一位頭戴佛帽,身穿袈裟而面目黧黑的高僧神像,他就是「清水祖師」。相傳清水祖師汐止宋代閩南高僧陳昭應,陳氏生於永春小故鄉、 生前廣施醫藥,常募捐修橋鋪路,又能祈雨救旱,於是逝世後,鄉民感念他,就在安溪縣蓬萊山清水巖建廟立祀,之後就成為安溪縣的地方守護神。
         沙鹿先民大多來自閩南的泉州,他們渡海來台就請來他們熟悉與崇信的家鄉神家以供奉。這種地域性神祇的供奉在台灣的開拓史上是常見的。
         朝興宮牆壁上嵌有民國四十三年所立的石碑,內容敘述著廟與興建的一段歷史,其大意為:「朝興宮創建於雍正十年,清欽差來台撫番,海上遇難,有感姆德再造而建,乾隆末年巡察御史黃叔璥,為坐騎鐵蹄所傷倖得庇佑,再重修奉祀。光緒年間,又補修一次,民國二十四年二月十九日,中部大地震因而倒塌,保正李草語乃改為木造,民國四十一年在擴建,以迄於今。」─這段記載是廟宇的文字記錄,其實廟宇本身的存在,已讓我們讀到歷史了。

       ﹝二﹞、保安宮

        保安宮﹝照片二﹞位於四平街一八一號,主祀三山國王。創建於乾隆十年﹝西元一七四五年﹞。按乾隆年間,當大陸張權宜敏大舉來台時,客家人也由今水裡港西南,﹝已陷大肚溪中的塗葛堀﹞登陸沙鹿,生活安頓之後,及興建了這座屬於自己族群的廟宇。
        保安宮廟中央雖供奉客家人的神祇─「三山國王」,但如今從保安宮的外貌,絲毫看不到客家廟宇的特色,也不見客家人前來上香膜拜。現在所見的嶄新保安宮是閩南式的廟宇,焚香祈求者盡是閩南人,閩南人祭祀三山國王是極為特殊的,這其中有段沙鹿開拓史上,「閩客衝突」的歷史。山三國王廟最初安座於玉皇殿旁,中正街上福利土地公擋不住水神,常患水災,於是神明藉乩童指示互換三山國王與土地公廟址,保安宮遂遷至現址。
      台灣開拓之初,常有地域之爭。客家人不歡迎河洛人進「三山國王廟」行香,遂釀成閩客衝突的擴大與緊張,最後客家人不敵,退走東勢。三山國王因乏人管理,又久經風霜而破爛,河洛人鑑及三山國王神靈顯赫、籤詩靈驗,並且不忍心見神像無處安身,乃踴躍樂捐改建,於是這座客家人的廟宇,遂轉而為河洛人祭拜,成了信仰的另一中心。
        三山國王廟在河洛人的接管下,為了取「保國安民」之意,將廟名改為「保安宮」,但廟內一樓大殿上仍然供奉著客家人的家鄉神─「三山國王」。沙鹿人並不排斥三山國王,現今保安宮香火鼎盛,常有民眾前來頂禮膜拜,其虔誠的神態,使人想著:三山國王的神力真偉大,他們恩澤普及眾生,不分客家人或河洛人,一律加以庇祐,於是換來沙鹿鎮民的認同與崇拜,因而於民國七十三年十月二十四日重建這座沙鹿鎮上最宏偉、最精緻的一座廟宇,而我們從中也看出沙鹿人心胸寬闊的一面。
        保安宮,為重 簷歇山式屋頂,兩進兩側廊的四合院建築。樓上左右,設有鐘鼓樓。廟前有一廣場,但因拓寬馬路之故,被削減許多。在廣場兩側,高高立著兩支鋼筋水泥塑造的雄雌獅子,神態威而不猛,很能壯大保安宮的氣勢。
        當我們走進保安宮,在三川門前廊的左右兩側,首先雕有立體的降龍於伏虎,其上分別題上「龍吟」、「虎嘯」四個大字,這就是一般所稱的「龍牆」、「虎壁」。在龍牆和虎壁的下方,還有麒麟堵,雕有一雄壯、一纖細的大小麒麟,牠們兩相對望,顧盼留情,十分動人。除此之外,龍牆的外側上,還有一位將軍,手中舉著一面「旗」,另有一童子騎著麒麟,手中扯「球」;轉至虎壁的外牆上,我們找到一位持「戟」的將軍,與另一位舉著「磬」牌的童子。這左右兩片牆上的石雕:「旗」、「球」、「戟」、「磬」,合組起來即象徵「祈求吉慶」之意。
        保安宮正中門的入口處有做抱鼓石,因為它形似大鼓,所以又稱為「石鼓」,原是用來鞏固門柱的。保安宮這座石鼓很大,雕飾也很美,其兩旁雕有雙龍戲珠,底座也有書、棋、葫蘆等浮雕,因此兼具有實用性與裝飾性。
        我們跨過玄關,進入廟內,廟中有天井,除了採光之外,可供祭祀活動之用。天井兩側就是迴廊,廊壁嵌有大理石,大理石上半部刻有字畫,下半部有許多浮雕,諸如:精忠報國、子龍救主、太白醉酒、周公吐哺、孔明獻策,聞雞起舞......等教忠教孝的故事。此外,在最前頭的兩側牆上,更有著大型醒目的浮雕,如「福、祿、壽」三仙,其雕工細膩,形態優美。三仙神像的四週各有一隻蝙蝠,合起來「四」之蝙「蝠」,即象徵「賜福」之意。繁複華麗的藻井手藝,翻天覆地的龍柱雕飾也十分可觀。
        保安宮一樓正殿有著精雕細琢木製神龕,其上雕有蟠蜓而下的金龍與各種花鳥人物,其富麗堂皇,美侖美奐,似一小型宮殿,在神龕內供奉三山國王神像。三山國王神像乃客家移民的守護神,供奉潮州揭陽縣的三座名山,獨山、明山、巾山、這種山嶽信仰是一種出於古代自然崇拜的遺風。
        根據廟誌記載,保安宮有如今之面貌與規模,係鎮民出錢出力,多次經營而成:乾隆十年建廟後,從最初的土屋,變為木造,在轉而為磚造,更進一步成為現代化的鋼筋水泥二層建築。這中間民國廿四年中部大地震時,本鎮日人街長田村勉,想趁此機會施行市區改正,欲拆除廟宇前半以充路面,幸得當時保正李草語商妥廟祝張運,犧牲住宅二棟,四平街改彎曲東邊,始得保全廟宇。這段建廟的精神,始保安宮仍然屹立不搖,日新又新!
        現在沙鹿鎮民到「保安宮」來,在獻香膜拜之餘,可靜心欣賞保安宮的雕飾,細細體會其象徵意義;可看看對聯,了解其涵意。於是藉著一趟廟宇的巡禮,既可祈求庇佑,又可欣賞廟宇之美,並可瞭解沙鹿的人文精神,可謂獲益良多。

        ﹝三﹞、玉皇殿

        玉皇殿﹝照片五﹞座落於四平街一二三號。主祀玉皇大帝、俗稱天公,創建於嘉慶十年﹝西元一八零五年﹞。台灣具有歷史性的天公廟有「三間半」,沙鹿就佔一間﹝沙鹿的玉皇殿可媲美台南、新竹與彰化的天公廟,其中彰化的天公廟因拓寬馬路只剩半間﹞,這是沙鹿父老引以為榮的。
        玉皇殿今貌,係民國六十一年完成。是座鋼筋水泥築造的二層本殿,屋頂是重簷歇山式,屋脊上以剪黏之人物、花鳥,裝飾地非常繁複豔麗,四面屋脊上各有飛龍在天之裝飾,三川殿正面屋脊中央站有三位大仙,兩旁有護衛侍從,最旁兩側各有一條龍夾護。
        玉皇殿的格局與保安局相似,第一進是三川殿,第二進是正殿,而中庭兩側是迴廊。這種格局的特色就是:以中庭作為祭祀用的儀典空間,前後分為三川殿和正殿,並由左右兩相連成一個完整的四合院。
      玉皇殿的中庭兩側的列柱迴廊,雕刻名家的書法墨寶,如:朱熹、鄭板橋、曾國藩、李鴻章、左宗棠、沈葆真、康有為、梁啟超、胡漢民.......等,這些都是由黃海泉搜集古人的墨寶所作而成的大理石雕飾。
       正殿的左牆上,嵌有民國六十一年所立的大理石石碑,碑文中記錄建廟的經過,捐建者姓名及種種事蹟,現摘錄其大要以供參閱:「玉皇殿在嘉慶八年始由何聲良從泉州同安縣恭請來台。嘉慶十年﹝西元一八零五年﹞適逢早魃,生民罹災,於是大肚中堡五十三人共議興建廟宇,以祈求物阜民豐,草創了此廟。後經同治十三年﹝西元一八七四年﹞和民國七年各重建一次。到了民國廿四年,因大地震而傾圮,光復後才由陳曾等勸募,改為瓦造,但限於經費,仍利用舊木材。嗣後復遭崩毀之危。民國五十七年許資鑣氏不避艱難繼續籌建,直至民國六十一年落成。」
        玉皇殿的正殿是全寺最尊貴的建築,藻井比三川殿上的藻井更為壯觀,共分三層,上層繪有八卦,中層繪有星宿圖,這與玉皇殿供奉天上的星宿很搭配。我們再看神龕上精彩的木雕,將正殿裝飾的十分華麗,中間神龕主祀玉皇大帝,左側陪祀天師爺、右側陪祀玄天上帝。又在左右兩牆上,分別設有日、月神龕,祭祀著太陽公與太陰娘娘。
        我們從玉皇殿內供奉的神祇,知道其中除了「天師爺」係道教創始人張天師的神號外,其餘各神是均屬於自然崇拜。先民相信大地間的某些物體具有左右人類命運的特殊力量,因而加以崇拜,於是天有天公,地有地母,土地有土地公,連天上的日月星辰也被擬化為各類型的神明。玉皇殿內的玉皇大帝是「天公」,而玄天上帝就是北極星,日月神龕上的神祇及民間所稱的太陽公與太陰娘娘,這些都是典型自然崇拜的例子。而正月初九是玉皇大帝的生日,這日拜天公要用 閹雞,不能晒女褲、倒便桶,以免被天公看到而觸犯大不敬之罪,同時也不能口出穢言,以免遭天公的懲罰,我們可以把這祭典看做自然崇拜與敬天思想的遺風。
       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:玉皇殿右邊外牆的廟壁有二座石碑。其一是光緒十二年﹝西元一八八六年﹞之花崗岩古碑─「遷善社番勒索示禁碑」,但剝蝕太甚,文字已不易辨識。其二是,民國六十一年廟落成時所立的「勸善碑」,碑上橫寫三大字─「玉皇殿」,其下直寫:「居心正直,見我不拜何妨;作事奸邪,任你焚香無益」─頗值得入廟者深思,但如今這二座石碑已被花木遮掩,不易發現也無法細看,有尖立碑之原意。

        ﹝四﹞、福興宮

         福興宮﹝照片六﹞位於福興里福嘉巷八號,同治十三年﹝西元一八七四年﹞創建,供奉當地先賢─「王勳」。王勳是位傳奇人物,傳說武藝高強,曾保護鄉民免受土匪之侵擾,鄉民都尊稱他為「王勳大哥」,牠也是一位反清復明的民族英雄,最後雖戰死於牛罵頭,但其氣節卻萬古長存。傳說其死後,神靈常庇佑鄉民,鄉民遂建祠祭拜至今,他是鄉民心中的驕傲!福興宮廟宇不大,建地大約五十坪,但室外空地達四百坪左右。
        福興宮,有對楹柱聯寫著:「福植人民長享受、興為家國樂昇平。」案上供奉「王勳」大哥及王氏之母─陳月雲。聽說王氏之父「王丁」的墳墓就在附近﹝過洋巷的「埤仔頭」﹞,王氏宗親每逢清明、冬至等節日均會至墳地祭拜「王丁」,由此可見一人得道,父母同沾光彩。
        廟中有一把金光閃閃的大刀,據管理者說:「這把大刀乃仿照王勳大哥之大刀而鑄造,重有百二十斤。」看著這把大刀,想像王勳大哥揮舞大刀,嚇退盜匪、殺了無數清兵的神采。廟中另有同治年間的石製香爐一座,甚具價值。
        王勳的冥誕是農曆正月十七日,每逢此日來臨,此地區百姓,前成奉祀,聚集廟前,人山人海、熱鬧非凡,他們透過這種祭典,凝聚鄉里的向心力與團結性,並期盼後世子孫能感受到:「勇者不懼」的精神!

        ﹝五﹞、遷善社祠堂

        遷善社祠堂﹝照片八﹞位於洛泉里新生街普善寺之後,係平埔族部分「番」民遺骨安厝之處,其設立與拍瀑拉平埔族土塚的發現有關,其存在證實沙鹿鎮原是平埔族「沙轆社」的聚落,提供最直接與最可靠的說明。
        遷善村內所供奉的平埔族遺骨,據稱是李卿雲氏興建台染紡織廠時所挖出,當時將其集中安厝於居仁里文昌街,立一石碑,上面寫著:「遷善社同興公靈位」,供人祭拜。民國六十七年,因台中港特二道路開拓,而遷至今址。
        遷善社舊稱「沙轆社」,雍正二年﹝西元一七二四年﹞因官吏巡察至沙鹿而返,因而改「沙轆社維「迴馬社」,至雍正十年﹝西元一七三二年﹞,迴馬社聯合牛罵頭社攻彰化城,為清軍討平,飭令遷善,故在沙鹿的平埔族就有「遷善社」之稱。
        遷善社在民國六十年始申請組織祭祀公業管理委員會,登記的派下子孫僅二十人,據管理人潘通寶氏說:本「番」社屬大肚堡,位於現今居仁里和洛泉里之間,當時的「番社埔」,是平埔族的墳地,在現今沙鹿高工處,而沙田路的洽發舊廠,即從前的「番仔庭」。今鹿寮成功東街東北的山坡地,本名為「養馬埔」,是養官馬之所在,後來改為「北勢埔」,今已變成公墓,以前河洛人要安葬此地,須以酒賞「番」民。現在大莊到三條圳,舊稱「番丁」,及番民耕地。
         平埔族在與漢人競爭土地的活動上,顯然的是失敗了,如今沙鹿鎮全是漢人的天下,平埔族在道光初年遷徙後,雖仍有有部份族人留住故土與漢人為伍,但糾紛時起,而且人數太少終於被同化。現在沙鹿鎮已很難找到他們的蹤跡,剩下來的祇是平埔族的一些遺跡如:番婆井、番婆橋、「遷善社番勒索示禁碑」,與這座安厝平埔族遺骸的遷善社祠堂。

二、陵墓

        ﹝一﹞、北勢古墓

        北勢古墓﹝照片九﹞,位於福興里鎮南路永福巷十二號邊,臨北勢坑,墓後方有座小廟龍山宮。
        此墓係修築於嘉慶十六年七月﹝西元一八一一年﹞,是鹿港大戶人家王媽徵柔之墓,當時據風水師之說,此地屬於「螃蟹穴」,雨天常冒泡沫,所以墓留二窗,將可庇蔭子孫萬年。於是王媽就安葬於此,並以生前的奴婢陪葬,這種以活口陪葬之舉,真是駭人聽聞!雖然經過一百多年的漫長歲月,附近的居民還在傳述這件不人道的傳說:當時墓園留下二窗,每當路人或放牧者經過此墓園時,常聽到被活埋的奴婢淒厲異常的哭聲和哀號,聞者皆不忍心而給予食物,這件事後來為墓主知道,竟封閉了二窗口。
        為了榮華富貴竟以活口陪葬,其心不仁,有違天理,雖有絕佳之風水,終難有好福報。當我們在荒煙蔓草中找到王媽古墓,只見蕭條的景象,墓丘、墓庭均毀,整座墓園亂石雜草所掩。墓的正上方亦被闢成道路,人車日夜通行於其上。為了一己之私利,埋葬活口,喪盡天良,必無法庇蔭子孫,現今墓園崩毀,野草蔓生也不見子孫前來掃墓;想必是後代子孫家道中衰了。
        王媽古墓現僅存墓碑、墓桌仍完好無損,因為均用唐山石製成,非常堅固耐久。而墓碑上的碑文,仍然清晰可辨,我們就憑藉墓碑上的字跡,才可從這荒涼破舊的墓園中,確定這座昔日鹿港大戶人家之墓,其碑文如左:0868.gif (1978 bytes)

         ﹝二﹞、蔡瘦生墓

         蔡瘦生墓﹝照片十一十二﹞,位於本鎮埔子里五十二號對面,坐東朝西,佔地兩分多,是一座頗具規模的官墓。
        蔡瘦生名鴻元,祖籍泉州晉江縣古山鄉。父蔡世璉於乾隆中葉來台,卜居牛罵頭莊,以墾荒為業。至元鴻時﹝乳名八來﹞,從事貿易,創設「蔡源順」船郊行,往來大陸沿海各省,惜年僅四十八而卒。其三子蔡時超,繼承父業,志在貨殖,更擴展商務至東南亞各地,遂為本地巨賈,其財力之雄厚,在中部無出其右者。
       蔡鴻元傳下五房:長房時保有三子,長男敏川﹝附生﹞;次男敏南﹝附生﹞,即畢生貢獻於台灣民族運動的蔡惠如之父。二房時立〉,早歿。三房時超﹝廩生﹞。四房時勤,與兄長時保具為生員,光緒初年,同船赴省參加鄉試,遇風兄弟皆溺於海,其孫江寅,曾任台中縣議會議長。五房時洲﹝廩生﹞,獨子蓮舫﹝廩生共生﹞,日據之後,任大肚上堡堡長、台中廳參事、台中區長等有名於時。
        蔡瘦生墓,雖未依正二品資政大夫例建造,但墓體完整,有三曲首與三堂。曲手轉角石柱上置有筆、印台、獅子等雕刻。墓碑為花崗岩,碑文中幅為「皇清顯考誥封資政大夫號瘦生蔡公佳城」,右側幅為「光緒八年吉旦」,左側幅為「孝男四大房立」,字數符合本省風俗「二生和一老」之說。墓碑上方刻有祖籍「古山」字樣。整體說來,蔡瘦生墓,墓體完整,築造精美,是台灣官墓難得的佳構

 

        沙鹿鎮之考古工作,始自民國三十二年﹝西元一九四三年﹞國分直一之發現沙鹿遺址。惟國分氏並未作試掘,亦未進一步之研究發表。直至民國六十一年在「濁大計劃下」,始由何傳坤氏再度發現沙鹿、竹林里遺址。

一、沙鹿遺址

        位於沙鹿鎮市區東側靠近大杜臺地下緣附近,目前海拔高度約五公尺,與沙田路相同。這個遺址不知和日據末期國分直一所發現的沙鹿遺址是否為一遺址,由於文獻不夠詳盡,因此無從判斷。遺物採集自水田的通路上和民家圍牆的底部,沒有發現層位的關係。由水田旁所留下的土堆判斷,地形可能遭受水田開闢而破壞。遺物主要是陶器,以灰褐色泥質陶和灰色粗砂素面陶為主,器形有罐、缽,此外有少許的灰褐色粗砂陶和黑色四砂素面陶,由陶器推測,這個遺址可能屬於史前晚期的番仔園文化。

二、竹林里遺址

        位於沙鹿鎮市區東側大肚臺地西側斜坡上,標高約四十公尺,遺址位於竹林里聚落內,故稱之。標本係發現於民家圍牆之中,牆底並有一層約五十公分厚的貝層,由此現象看來似經過擾亂,因此層位不明。出土的遺物以陶器為主,有紅色細砂繩紋陶、紅色細砂素面陶、黑色細砂印紋即灰褐色粗砂陶,此外並有少數灰色或紅色泥質陶,陶器器形以侈口鼓腹的罐形器較多。依陶器看來此地似有牛罵頭文化及番仔園文化在此佔居過,可惜層位擾亂,也沒有進一步的發掘,因此無法斷定文化層彼此之間的關係。

 

一、古碑

        平埔族比漢人更早定居於沙鹿,這點透過「遷善社祠堂」、「番婆井」、「番婆橋」的存在,我們已有所了解,無庸置疑。隨著漢人的遷入開墾日眾,平埔族與漢人間便時起糾紛,這些「番」族禁古碑,一塊位於沙鹿鎮玉皇殿右牆旁是:「遷善社番勒索示禁碑」;另二塊現豎立於梧棲大庄浩天宮內牆與右牆外邊,分別是:「沙轆牛埔示禁碑」與「沙轆牧埔示禁碑」─這三塊古碑的存留,提供平埔族曾聚居沙轆的證據外,更是研究「番」和相處的第一手資料,彌足珍貴!現將他抄錄如下,以供參考:

     ﹝一﹞、遷善社番勒索示禁碑

        此碑﹝照片十三﹞至於沙鹿玉皇殿右牆上﹝中正街旁﹞,利於光緒十二年 ﹝西元一八八六年﹞十一月,高一零五公分,寬四八公分,為花崗石質,碑文現已模糊不清,我們從台灣文獻叢刊的「台灣中部碑文集成」,找出原文如下:

          補用清軍府調署彰化縣正堂李,為示禁事。

        照得據大肚堡欽加道銜蔡占鱉、訓導楊清珠、生員蔡為章、林青、楊富年、楊崧嶽、陳增培、監生陳如海,蔡瑞源等?稱:本堡八張犁莊與該處遷善社比連,番社民雜處。每有棍番相傳套語,藉以民間置買田園,無論何地,概屬番墾;是以勒索習以常,名曰社規。凡遇莊民喪喜等事,迭自呼男喚女,聚黨呵聲,到處藉索。富者任其取攜,免受蹧躂;貧者告以困乏,每被橫行。遷善社番首添敏星挾眾控陳肚允佔葬黨毆等語一案:伏查陳肚允即陳道蘊,殯埋父棺在祖墳邊,址在鹿寮山後;係承伊祖遺業,歷今五十餘載,字據可稽,與遷善社毫無干涉。詎棍番添敏星不思故轍凌夷,反敢蛫╲侄z,希圖得計。而該處莊民被勒,原非一次;如陳道蘊等家貧莫措,籌葬維艱,奚堪遭此狼毒。倘從此而不洗除惡習,貽害胡底!叩乞示禁等情到案。

        據此,前縣未及示禁卸篆,本縣蒞任接准移交,合行出示嚴禁。為此,仰大肚堡遷善社各屯街人等知悉:自示之後,爾等凡遇莊民有喜慶喪等事,不准仍前率黨任意勒索花紅、酒禮,以免滋生事端。倘敢故違,復蹈前轍,一經查出或被告發,定當拘案,從嚴究辦,決不姑寬。其各凜遵,毋違!特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光緒十二年十一月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給貼大肚堡沙轆街曉諭

     ﹝二﹞、沙轆牛埔示禁碑﹝道光十二年﹞

      此碑﹝照片十四﹞在梧棲鎮、崁於大莊浩天宮內牆壁。高一三五公分,寬六十公分,是花崗岩,其字跡尚明。由碑文,可知當時沙轆一帶農業以臻發達,乃有保護牛隻之舉也。其原文如左:特授台灣北路理番駐鎮鹿港海防總補分府加五級紀錄十次王,為特示嚴禁,以杜爭端事。

      據遷善南、北社業戶烏臘甘、土目番差耆番暨眾社等及沙轆堡總理王章松、南簡、八張犁、陳厝莊、大莊、火燒橋、海墘厝、三甲首眾等儉呈詞稱:竊甘等原配牛埔一所,址在大莊等處西勢一帶上下,原係各莊佃牧牛,死葬之埔,四至界址,各有定界,因嘉慶十八年間被奸棍林生發﹝即林欉﹞恃強佔墾,經前業戶蒲氏、牛?六、萬眉等同社眾赴前憲張控蒙行縣,一體出示禁各在案;奸棍始知斂跡,莊佃稍得安耕。至道光十一年間,突有縣蠹王慎﹝即王漢珍﹞狼貪牛埔肥美,竟敢串謀糾匪,復行佔墾。甘等不已,赴縣主李呈控;蒙准諭止示禁,勤碑定界。慎乃自恃身充戶總,僅知僥吞供銀,混開欠數,套縣承差,作案口口,捏番分陷。甘等同社眾無奈,奔轅先後叩請提究;?懇恩威並行,賜准核照原案,先行出示嚴禁,以息狼貧。仍懇勒提縣蠹王慎到案,訊明究辦,庶蠹惡亦知斂跡 ,以杜爭端,沾感不朽;初叩等情。並據通土大宇海等儉告陳神明等謀佔埔地、瞞?請禁等情。當徑行縣,嚴提戶總王慎解究,並差拘集訊。續據業戶烏臘甘先後具呈,復經分別嚴提暨催拘質究。

        茲據前情,合行照案出示嚴禁。為此,是仰被告王漢珍﹝即王慎﹞等暨附近該處沙轆大莊民番人等悉:爾等凡屬農耕、無論漢、番,均屬良民,各守田地界址管耕,毋許倚勢蠹棍,影藉混佔該莊社牧牛埔地,恃強佔墾滋端。況各佃農耕全賴牛力,牧浦最關緊要;詎可混佔強墾!牛既絕食,耕將奚賴?自示之後,務各互相勸誡,各守安耕,不得倚恃蠹匪,強橫欺凌。倘敢故違,一經查出或被指告,定即會縣嚴孥,按法究辦,決不姑寬。各宜凜遵,毋違!特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道光十二年六月口口日給。

     ﹝三﹞、沙轆牧埔示禁碑

        此碑﹝照片十五﹞在梧棲鎮,嵌於大莊浩天宮右牆外佈告欄旁。高一零五公分,寬六十公分,花崗岩,字跡稍剝砌。觀乎文中「上下西勢牧埔,屢被民「番」佔墾築田」等語及「業戶烏臘甘」等名,可見到光初平埔族遷徙後,沙轆一帶平原雖幾成漢莊,但仍有部分「番」民,不許將上下西勢牧埔,恃強佔墾,其原文如左:

        特調福建台灣府彰化縣正堂加三級軍功加一級記大功十次李,為剴切示諭嚴禁事。

        照得道光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,據沙大莊、陳厝庄、南簡莊、火燒橋、八張犁、海墘厝、三甲等呈現:上、下西勢牧埔,屢被民番佔墾築田;前經呼蒙府憲汪、道憲縻、鎮憲武,均仰理萬分憲張出示嚴禁,不許佔築等情。茲復相率呈稱嚴禁,立碑定界。
        據此,除批准出示嚴禁外,合再剴切示諭嚴禁。為此,示仰民番人等知悉:照得牧埔乃係各莊課田牧養之地,經查界址,東抵課田界,西抵海界、南抵八張犁車路界、北抵小?榔大溝界。內有塚墳,屢被殘損。自此示禁立界之後,毋許民番人等私墾侵佔,殘損塚墳,致害國課民生。倘敢故違,許即駑解,按法重究,決不寬貸。各宜凜遵,毋違!特示。
        道光辛卯年臘月,囗囗日籍業戶烏臘甘、總理王章松、甲首蔡素、吳玉心、謝迎、童華池、陳神助、陳捷元、李光喜、蔡春、白江河、卓益、翁卿、李廷、卓乙、蔡連、歐宋、黃元吉、陳溪水、張長泰、林長發、陳文德、尤宗明、羅墩厚、黃元意、鄭田美、蘇合源、何濯英、蔡對寶、邱癸丁、楊漢英、童吉、楊獻、歐合、楊扳良、李河、紀先知、李光亮、陳華、陳尚、蔡美、張出、郭萬、張標、陳諒、陳最、張順、卓寶、林洋、遷善南北社業戶、通土、差甲、社王暨眾番等同立。
        由以上三座碑文的招告中,平埔族的族民不是藉漢人有喜慶喪葬之時,率黨任意勒索花紅、酒禮、到處滋生事端;就是強佔牧牛埔地,致使牛隻無處可食,影響耕作;或者私墾侵佔牧埔地,屢次殘損塚墳,他們似真可謂凶暴極了!但平心而言番漢衝突並非只有番民騷擾事件,番民魯直也常受漢民欺騙,以借米為例,番民規定平斗借,尖斗還,漢民往往乘番民吃飯時間還米,因為他們認定此時番民地位最高,不便站起來招待客人,好藉此機會少還一些。在這種平埔族凶惡、漢人巧詐之情形下,到底誰是誰非?

二、古井

        沙鹿的地勢東南高而西北低,平原只佔百分之十二,餘為平緩的坡地,台地上溪坑分歧,溪源自頂部,愈至下坡溪谷愈陡急,因此溪水湍急也易流失,冬季裡只見河床乾枯在夏季裡卻因颱風所帶來的豪雨,往往氾濫成災。幸好先民可以仰仗上天給予沙鹿另一資源------地下水旺盛。故有古井之處,便是最早聚落之所在,亦為本鎮發跡之地,古井幫助先民解決了飲水與灌溉的問題,古井在沙鹿先民移墾中實有不可磨滅的地位,此一情形一直到有自來水的供應後,始告改觀。

     (一)番婆井

        此井位於保安宮之前,據鎮民描述大約在保安宮燒銀紙的金亭台附近。如今我們甚難確定其正確之所在,而隨著年代的遠隔,對於此井始自何時?又廢於何時?也難以考察出確定年代。但從其名------「番婆井」,我們不難推知他跟原住民平埔族有著密切的關係。
        相傳平埔族飲用之水,或是婦女洗滌衣物都是靠這口井,而其後代子孫每逢祭祀之時,也取井水洗滌祖先之遺骸------番婆井伴隨著平埔族有好一段漫長的時光,後來客家人、河洛人也先後移民於此,這口「番婆井」也一直扮演著重要的角色,它提供了最甘美的純水,﹝據民國二十四年日人對本鎮鄉土調查指出,番婆井是自流井,泉水甘美是沙鹿庄水質最好的一口井。﹞
        可惜番婆井已經坍廢,不然就是一口兩百多年的老井了,現在其井僅存其名而無遺跡,但在附近仍留有一座小橋,名為「番婆橋」,此橋並無建築特色也非古蹟,但其取名一定「其來有自」,就像此地命名為「洛泉里」,都可讓人細心體會沙鹿得一段開拓史。

     (二)紅毛井

        紅毛井位於竹林里紅竹巷,是一口歷史悠久的古井,過去附近居民皆飲用此井水,也利用此井來灌溉附近的旱田,因此竹林里的開發得自於此口「紅毛井」。現在「紅毛井」不僅指的是一口老井更被轉換為此地區地名的通稱。因此居民可透過「紅毛井」地名的存在,了解「紅毛井」在此處的開發史上所扮演的角色。
        「紅毛井」一名,是否與荷蘭人有關,今已難以考證。尋問當地的耆老,大都不知因緣,但皆說:在孩提時代,這口井仍是水源充沛,除了供盥洗飲用之外,還可供乾旱時期灌溉蔗田用,但是自從台灣省自來水公司第四管理處,在「紅毛井」上方幾百公尺之處,開鑿沙鹿淨水廠一號井之後,搶走地下水源,「紅毛井」就面臨壽終正寢,被取而代之的命運,功成身退了。
       如今在堆滿雜物之下,尋找到這口頗具歷史性的古井------「紅毛井」,卻發它被廢棄,被忽視,正如一般毫不起眼的廢井一般,我們對他悲慘的下場,有些感傷。